2020年10月21日星期三

2017年9月23日星期六

万润南、王康通訊及附文

王康兄: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对(许)知远,我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他是非常善意的,一个70后的年轻人,那么花时间和精力去了解25年前的风暴之后的流亡群体,非常难得。而且非常有才,虽然在成王败寇这一点上有些随常人所见,但我相信他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会深刻起来的。另外有一件事一直想请教你:1989年4月,有一个京丰宾馆会议,温元凯拿出一个关于政治改革的创议,要求严家祺和我等人签名,据说该文出自你的手笔。印象中写得非常好,我在回忆录中有提到,并且说可以称之为中国的“八九宪章”。你还有这个创议的原文吗?我查遍了各种资料,都没有找到。希望你能帮助找到。
老万
20120424083600235老万:你好!
这几天正整理旧文,25年前写的这篇《八九宪章》也钻了出来。勿需旁搜远绍,刚好可以奉上。谨略加说明。
1989年3月底,由向宏安排,赴安徽合肥中国科技大学,与温元凯晤面。简单交流后,由我两天内拉出一份初稿。因老母身体欠安,即返重庆。老温4月2日-5日参加北京《改革十年:中青年改革理论与实践研讨会》并宣读此文。先后取名《中国改革宪章——为中国改革求国内外人士共识之宣言》、《中国改革纲要——走出当前中国改革困境的宏观构思》,被称为中国知识界第二次“公车上书”。挂牌讨论者有:温元凯、、严家祺、潘维明、曹思源、包遵信等,曾拟邀下列人士连署签名:
于光远  于浩成  万润南  戈    扬  方励之  王元化  王若水  王若望  贝兆汉  邓伟志  包遵信  许良英
李慎之  李泽厚  刘宾雁  何家栋  苏绍智  苏晓康  厉以宁  严家祺  刘再复  何博传  吴祖光  邵燕祥
张显扬  张宗厚  金观涛  钦本立 高尔泰  童大林  黎     明  戴     晴 甘     阳
1989年4月10日此文以《未来十年中国改革的基本构想》为题发表于上海《世界经济导报》,“六•四”后受《人民日报》数文批判。此文亦为本人首次公开发表文字,并由此被通缉十年,告别中学教书生涯。
25年过去,当年尚年轻,跟知远差不多。中国没有按我们的愿望演变。89后,你们流亡海外,我们则滞留国内,直接目睹一个大有希望的国家滑向腐化而邪恶的红色利维坦的可悲历程。中国还在十字路口,更为世界瞩目.我们不是算命先生,但亦知道,无论兴衰进退,历史终有一种去向,中国不能例外。若执意倒行逆施,就是另外一种结局:堕入地狱。如此而已。
xuzhiyuan知远是中国难得的青年才俊,也是我的忘年交。他有强烈文化使命意识,然毕竟年轻,要理喻“何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还需走一段路。孔子慎终追远也寄望来者,我们多少可继此传统。
来美逾年,常听人誇赞你。老兄一代人杰,风云际会,长相亦耐看,不输于哈维尔、瓦文萨一类“成功人士”,更非国内蝇营狗苟之辈可比。一粲。即颂
秋安!                                                                                                                           王康拱手     2014,8,17
附文:《未来十年中国改革的基本构想》
前    言
中国又一次徘徊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十年改革的巨大成就与深刻危机激励和困扰着每一个中国人,中国社会发展方向的总体性解决日趋临近。停滞倒退、误入歧途还是冲出困境,不仅关系到改革命运,而且关系到1840年以来中华民族救亡启蒙伟大运动的现代继承,关系到1949年以来代价高昂的共和国历程的公正总结,也关系到1917年以来社会主义实践的科学反思,关系到二次大战以来世界从对抗、分裂走向对话、合作的基本前景。
我们正处在一个重要的历史关头,中华民族已无力再承受任何折腾,生死攸关的“球籍”讨论绝非危言耸听。
我们要郑重指出,我国社会目前面临和潜在的危机,已具有结构性、普遍性和总体性。任何个人、政党、阶层和集团都不能、也无权取代亿万人民的选择、参与。
我们恳切期望,一切关心祖国与自己命运的人们,摒弃由于种种原因形成的成见,强化“不改革没有出路”的共识,严肃而有成效地思考和讨论我们共同的问题,主动承担时代责任;我们还期望所有关注中国命运的各国政府和国际人士,正确理解中国的现实,充分认识中国改革的世界意义。
一、中国改革的历史启示与国际参照
鸦片战争以来的一个多世纪,中国近代社会的历史主题——现代化,在血雨腥风、政体繁演、思潮起伏的强烈冲突与选择之中艰难伸展。中国现代化一开始带着自身历史矛盾与世界历史发展综合运动的整体特征。中国现代化的曲折道路启示我们:中国历史、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的自身改造与世界先进文明、世界现代化主流的正面结合,是中国实现现代化的唯一途径。
社会主义在中国的三十年实践,建立了一个比旧中国远为强大的新制度,深刻地改变了中国;但并没有根本解决中国近代以来的基本问题——摆脱贫穷落后、推进民主宪政、实现现代化。
1953年的农业合作化运动和1958年的人民公社化,彻底粉碎了中国农民“耕者有其田”的梦想。
1956年仓促完成的所有制改造,断送了中国经济发展的管理和经营阶层,商品经济的发展严重受挫。
1957年的反右运动以及嗣后的多次政治运动,极大地贬损了知识分子的积极性和创造力,我国科技、教育、文化、艺术、思想理论的发展惨遭重创。
1959年的庐山会议,粗暴践踏了党内民主和法制,政治权力斗争恶性发展。
1960年到1962年的全国性大饥荒,造成全民生机的衰退。
六十年代初的反修运动、中苏论战,使中国在左倾道路上越走越远,在国际事务中更加孤立。
六十年代的大三线建设,备战备荒,使中国经济发展的元气进一步被挫伤。
1964年的四清运动,打击了广大的基层干部,社会政治生活更加恶化。
1966年到1976年的十年文革,则使我国经济濒于崩溃边缘,整个社会融奴隶制残余、封建主义和法西斯专政于一炉,权力极度异化,亿万人民在宪法和法律意义上的社会主体地位和权益荡然无存,道德价值空前败坏,善恶是非彻底颠倒,中国历史全面倒退。
历史终于痛苦地得出一个伟大而悲壮的结论:——中国必须进行第二次革命。
社会主义在苏联、东欧和其他国家的实践同样困厄纷至。从清算斯大林独裁统治到试行多党政治,从赫鲁晓夫1956年的报告到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一系列形式各异、本质上都是力图摆脱传统社会主义僵化模式的改革,在局部问题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从根本意义上迄无成功。社会总体发展水准还远远落后于西方工业发达国家。与此同时,由高科技、世界新技术革命浪潮为前导的现代工业革命再次快速推进了西方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东西方对比的差距还在继续拉大。更多的人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进行了几十年改革的社会主义国家,若仅以回到正统道路为终极目标,虽能缓解暂时的困难,却解决不了远离现代化主潮的严峻事实与深刻危机。因此我国改革必须完成的乃是性质并不完全相同的双重任务,一方面,以回归的方式调节、改革社会主义,解决生存;另一方面,以超越的方式促成发展,逐渐进入世界现代化主潮。
二、十年改革的整体评价
十年来以经济领域为主的自上而下的改革,启动、引发了一场自下而上的广泛的社会变革,清算“四人帮”,拨乱反正,革除人民公社制度,平反冤假错案,真理标准讨论,理论反思热潮,企业所有制改革……,则是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改革的成功结合,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各方面空前广泛地影响着中国社会历史的进程。
十年改革客观上突破了政治垄断经济的局面,为中国人民的思想解放和精神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经济改革逻辑地要求根本修正我国与世界的关系,使开放成为历史的必然,促进了对现代社会基本价值的认同,使中国的现代化有了与世界先进文明正面融合的可能;经济改革一定程度上调整了我国社会各阶层人民之间、人民与执政党之间长期的紧张关系,人民的历史主体与国家主体的地位得到初步的恢复。奠定了我国实现现代化的历史基础。
十年改革符合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顺应世界现代化潮流,体现了当代中国的主要本质,指示了我国社会发展的希望和方向。
十年改革的最大失误在于:单纯经济改革的孤军深入和政治体制改革的长期滞后。这使封建特权和现代经济相结合的权力经济结构得以膨胀,不仅吞噬经济改革的成果,而且酿成严重的腐败现象,败坏改革,动摇了人民对改革的信心,给旧势力提供了复旧的机会。
与经济决定论相联系的实用主义哲学没有、也不可能为我国改革确立科学、宏观的理论指导,客观上阻挠了中国社会现代化所必需的历史反思、理性批判和理论选择,助长了旧有意识形态对新思想的压制,这更加剧了改革的复杂性、长期性和艰巨性。
三、我们对目前形势的基本看法
当今中国最今人困惑、最反常的事实,是十年改革的巨大成就与整个社会的深刻危机的并存。对当前危机的认识和解决是摆在我国人民面前的最大难题。
经济的长足发展造成社会基本结构的严重失衡,由于旧政治体制基本完好,未解决的固有社会矛盾与经济改革的失误共同构成危机的现实根源,反映了单纯经济改革的高度有限性。
我国社会面临的人口危机、教育危机、道德危机、逃离意识、腐败现象、通货膨胀、社会治安、社会公平等一系列问题,固然与改革决策失误、行为紊乱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仍然在于旧政治体制对经济发展的束缚和制约。
当前,最令人忧虑的是,在人们对改革逐渐丧失信心的同时,旧体制、旧秩序和旧意识形态却正在卓有成效地否定改革,改革优势在许多领域正在失去,我国社会某些势力表现出收拾残局的态势,怀旧复旧思潮正在泛滥,我们至今没有充分认识到严重的改革危机,没有激发人民捍卫改革、共度危难的魄力和勇气,更没有防止复辟倒退的思想准备和得力措施,这是中国改革面临最为严峻的现实。
四、走出改革困境的构想与建议
中国改革开放的根本目标是整个社会的全方位现代化,达到人类文明在当代的最高水准和最新成就。一切借口国情特殊、拒斥或曲解现代化的作法,都必将受到历史的惩罚。以世界公认的现代文明准则来审查和规范我国的改革思路和举措,是克服我国历史、地域局限性,真正稳步、持久走上现代化历程的唯一正道。
(一)反思历史
对我国四十年来的历史进行重新评价与反思,对捍卫经济改革成果、推动政治体制改革及整个社会的变革具有紧迫的现实意义。澄清我国社会长期混淆的重大善恶是非,尤其是严肃清算斯大林模式与毛泽东个人专制的灾难,把历史真相告诉人民,需要足够的诚意、勇气、政治气度和历史责任感,它日益成为我国能否真正摆脱过去、面向未来的试金石。
(二)公开性与全民共识
改革的革命精髓在于逐步确立我国人民的历史主体性,增强政治生活一切社会领域的公开性与透明度,在更为广泛的范围内达成全民对现代化的普遍共识、普遍参与;在重大问题、重大决策上实行全民公开与全民公决。
(三)推进民主与宪政
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基本任务,是修改宪法,革除集权政治,推行民主政治,实现宪政。强调民主的阶级和意识形态本质,是对民主的肆意曲解;民主与科学一样,是世界文明潮流,是现代国际惯例,民主是专制的死敌,却是现代化的摇篮。
(四)多党政治合作与政治多元化
人类民主实践表明,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化。政治多元化是现代政治的必然趋势,多党合作是我国现阶段已能实行的政治制度。不同意见的政治共存是健康的政治,哑雀无声、只许附和的一言堂政治才是病态的政治,只有切实实行多党政治合作,才能提高和改善共产党的执政党地位和合法性。
(五)关于不同政见
在我国现阶段,应特别慎重地对待和处理不同的政治派别与不同的政治观点问题,应坚决废弃以政治运动和专政手段来解决政治分歧与思想派别的恶劣作法,当前要特别警惕将旧体制造成的危机转嫁到少数持有不同政治见解的知识分子身上的非理性政治行为。历史经验告诫我们,漠视、压制和清洗不同政见,只能进一步毒化社会政治空气,挫伤知识精英和整个知识界对我国改革的信心,败坏中国的国际形象,给我国改革和社会进步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六)执政党的自身改革
执政党的自身改革是政治体制改革的关键。
(1)党理党务
执政党和其它党派应在宪法和法律明确规定的范围内,处理党的事务,参与国家、政府和社会活动。
(2)党筹党费
执政党(以及其它党派)都不能随意由国库支取活动经费;在现阶段,凡由国库支取的党派活动经费应予公布;党组织和党员应对党的活动承担经济责任。
(3)党正党风
腐败之风,党内党外,党内是主要的;下面和上面,上面是主要的。正党风首先要正党内和上层,尤其是高级干部及其子女。
(4)党容党派
执政党要容忍其他政党(包括遵守宪法的反对党),切实实行多党政治合作;党内允许不同派别(包括遵守党章的反对派)。党内外的政治分歧,只能用公开的、民主的程序来解决,而不能靠权力斗争、政治运动的非程序政治来处理。
(七)理论重建
以现代化为目标,突破历史背景与制度化意识形态的局限,刷新马克思主义,重新认识社会主义,广泛吸收当代世界哲学、政治、历史、文学、宗教、经济、教育、文化等领域的最新思潮,倡导科学理性、客观精神和批判意识,建立我国社会现代化宏观设计所必需的理论体系。
(八)突破人权禁区
面向《人权宣言》发表200年来世界历史发展的主流,彻底清算否定人权、压制人权给我国社会带来的严重恶果,修改和废止与宪法已经和应该规定的公民权力(宗教信仰、集会、言论、结社、出版、迁徙、出境、监督等自由权)明显对立的过时政策和规定(如人事、档案、户口、票证、等级制等)。
(九)改善国际形象
反省四十年来我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地位和作用。排除不合时宜的政治成见和意识形态对我国国际事务的干扰,以我国现代化的根本目标和世界文明与和平为准绳发展对外关系,特别应大大增强与西方工业化民主国家的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和人员交流。虚心学习苏联、东欧各国的改革经验。坚决停止与践踏人权、实行恐怖政治、恐怖外交的国家和集团的往来关系。我们特别关注中国的统一问题,我们坚决主张不以武力解决大陆与台湾的隔阂与对峙,放弃政党和意识形态的偏见,以中华民族命运为重,通过多方面的往来接触,最终以和平谈判的方式实现祖国统一。
我们主张更大程度地开放国门,寻求世界舆论和一切关心支持我国改革的各国政府和人士的广泛同情与切实帮助。
(十)所有制改革
在通货膨胀日趋严重的情况下,要有力推动所有制改革,进一步打破公有制固有的铁饭碗和大锅饭,推行优化组合、承包、租赁、股份化,以多种所有制来推进多元社会,以股票来制衡政策和政治。
(十一)大力发展私营、民营经济
在公有制为主的前提下,大力发展私营、民营经济,使私营经济成为与国营、集体经济享有同等地位的“第三势力”;理论上破除“补充论”、“拾遗补缺论”;大力扩大个体、私营、民营经济范畴,发展民办私立学校、大学、研究所、文化团体、报纸、出版社、医院、保健事业、社会福利机构、社会团体等。
(十二)打破精神枷锁,进一步解放思想
正视信仰、信心、信任危机,切实对包括意识形态在内的思想、文化、道德体系进行全面改革,突破封建主义和旧意识形态的精神枷锁,提高全民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全社会范围内推动观念更新。改革决策者尤其需要更新观念,站在时代潮流前面。要克服意识形态部门、宣传部门、出版文化部门、新闻部门、理论部门与全面深化改革严重脱节甚至背离的反常现象。
(十三)增强社会活力
思想教育工作、青年工作、大学生工作要彻底改造,要从当前被动防范、消极恐惧中走出来,给青年人更多的了解社会、参与社会的机会,增强共识;要强调和培育五个意识:个体意识、公民意识、国家意识、民族意识、人类意识。
(十四)切实解决教育危机
教育面临的严重危机应该引起全社会的关注。教育的现状已难适应现代化事业的需要,教育体制改革长期不力,首先是领导不力,长期压制排挤、打击教育战线上具有进取精神的改革先行者。提高教育地位,要首先解决教育经费,一方面增加拨款,另一方面采取多种形式的社会办学、中外合资办学、私人办学、企业合股办学,培养一代新型的创造型人才。
(十五)知识分子的当代使命
现代化潮流正向我国知识界提出新的历史使命,那就是摆脱救世观念、清高态度、依附状态和观望心理,成为思想启蒙、价值认同、理论创新、道德重建的群体先驱,与我国工人、农民和各阶层人士一道,为中国现代化殚精竭虑,万难不辞。
在美国总统换届已毕、苏共总书记访华在即,香港归属祖国为期不远、台湾新人政治已成定局的新的国际环境中,在改革成败未卜的严峻现实中,我们呼吁党和政府审时度势,总揽全局,高度理解我国知识分子对国家、民族的忠诚和信念,——我们毕竟同属一个民族,同属一种文明,因而也共有一种命运。
结    语
改革,二十世界末的中国波汹浪涌,正与世界现代化主流风云际会。我们生逢其时,任重而道远。
一切关心中国命运与世界前途的人们,历史和未来在注视着我们。
除了改革,我们无路可走;除了现代化,我们没有未来可言。

荣剑:卅年轮回 时代依旧

老朋友闵琦前几天给我发来一张合影,摄于1988年11月10日。这一天在北京京丰宾馆召开了“首届全国现代化理论研讨会”,该会议由闵琦、孙立平、郑也夫三人倡议发起,由北京社会与经济研究所、北京社会与科技研究所、国防经济研究会和中国体制改革研究所做主办方并承担会议费用,参加会议有200余人,几乎囊括了当时在全国有点影响的“中青年理论工作者”。闵琦给我发来的合影,应该是摄于会议开幕当天,合影中有我许多熟悉的朋友,如家其、遵信、子明、盛平、军涛、闵琦、立平、思源、廷嘉、大德、小平、苏波、为民、也夫等,好些人都认不出来了,毕竟是三十年了,时间侵蚀掉了许多记忆。这张照片是珍贵的记录,记录了一个重要的时刻和身临这个时刻的一群人们。
关于这次会议的宗旨,我没有找到更多的材料可以说明。景跃进、张静、孙立平等人曾经写过一个会议综述,发表于《马克思主义研究》1989年第一期,该综述在提要里写道: 现代化作为一种事业和目标,理应得到理论界的兴趣和支持。中国的理论界再不能对现代化问题无动于衷了。这是11月10日至13日在北京召开的首届全国现代化理论研讨会全体与会者的最大认同点。
我作为会议代表,向会议提交的论文是《中国现代化需要集权政治吗?》,这篇论文的打印稿一直被李盛平保存在他的一大堆文件中,他是当时主办方北京社会与科技研究所所长,前些日子居然把我这篇文章翻找出来了,复印后给了我一份,并郑重其事地对我说,这篇文章今天看来也没有过时。这话是对我这篇文章的好评?还是一种揶揄?三十年前讨论的问题,至今依旧还可以讨论,这是时间的轮回还是停滞?真是让人有点不胜唏嘘。
看着这张照片,有些朋友已经去国多年,有些朋友已经离世,有些朋友,包括我自己,似乎都老了。1988年,我是31岁,算是中青年,看身边的朋友,都是差不多的年龄。你看闵琦,多么年轻英俊!你看小平,就像个中学生!还有遵信、子明、思源、廷嘉、大德,谁能想到他们会过早离开我们。再看王东、苏波,一个陆军上校,一个海军中校,他们当时成立的国防经济研究会,作为主办方,参与地方的现代化讨论,这在今天估计连想都不敢想吧。八十年代的精神和理想,在这照片中,应该是昭然若揭。
这个会议的主题是现代化,但并非是一个纯粹的理论研讨,而是广泛地涉及到了对当时形势的判断和对改革路径选择等一系列现实问题的争辩和论证。当时的现实背景是,1987年10月召开了执政党的“十三大”,在这次会议上全面提出了政治体制改革的纲领和方案,这极大地促进了民间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热情,现代化研讨的一个重要主题,就是围绕政治体制改革而展开。另一方面,1988年8月“价格闯关”失败,引发物价飞涨,随之而来的是全面推行“治理整顿”政策,这一政策被民间许多人士认定是对改革的倒退和修正。在政治体制改革举步维艰和经济改革全面收紧的情况下,几家民间研究机构于1988年11月组织召开全国现代化研讨会,目标是非常清楚的,即希望通过民间的思想动员和思想供给来进一步推动执政党的改革步伐。事实上,党内的改革派也是期待民间以这种方式来实现党内外的思想互动和整合,尽可能在全国形成最大范围的改革共识。
研讨会开了两天,具体有谁做主旨发言或进行了哪些方面的深入讨论,我现在已完全记不起来了。闵琦因为最近身体不佳,难以系统整理这个会议所留下来的各种资料。我只好从网上搜索,找到一些零星的记载。一位叫李赤的作者在《新闻记者》1989年第一期的一篇文章里,是这么描述这个会议的研讨风格: “面对中国现代化的严峻危机和各种挑战,我国理论界一批近年来在各学科各领域崭露头角的中青年学者约200人,于11月中旬召开了首届全国现代化理论研讨会。讨论形式多样,有大会发言和辩论、组长挂题讨论,个人挂牌辩论,各家理论刊物的座谈会等等。没有一种论点可以成为主导,有一种观点存在,必有另一种反对观点提出。有的学者认为,出现这种多元的思想者群落,表明中国一大批中青年知识分子已不再按原来的思考方式思考问题,这本身就是中国的希望所在。”这段记述,应该说是比较准确地反映出这个会议的精神面貌。80年代的北京理论界,尤其是民间的理论讨论,充满着自由论争的风气和大胆探索的活力。
我为这次会议提供的这篇论文,是不是在这次会议上有过充分讨论,我不记得了。但这篇论文所提出的问题,即集权政治和自由经济的关系是会议讨论的一个重点,大多数与会者普遍意识到了,中国的经济改革正面临着一个政治瓶颈,在集权政治的条件下能不能让商品经济(当时市场经济还不能提)自由发展?我的论文应该是比较集中地阐述了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实际上也是提前预示了几个月后所发生的新权威主义大论争,因此,值得在这里专门说一下。
我这篇文章的定稿时间为1988年10月1日,写作的时间更早。该年上半年,包遵信和远志明准备共同主编一本新刊物,刊名叫《太平洋论坛》 。远志明向我约稿,我是专门为这个新刊物写了这篇文章。文章的主旨是为了回应在当时已经有所流行的一种主张,即在政治集权的条件下进行经济改革——当时新权威主义这一概念还没有流传开来。在中央编译局的一次会议上,有包遵信、吴稼祥、远志明、俞可平等人参加,我宣讲了这篇论文的主要观点。吴稼祥显然对我的观点理解有误,他后来和我同时发表在上海《世界经济导报》上那篇关于新权威主义的述评,把我视为新权威主义的支持者,因为当时支持新权威主义的学者实在是太少了。吴稼祥罗列了一个名单,上海有王教授和萧功秦教授,北京有张炳九和戴晴,同时他说,荣剑在一个场合(即中央编译局会议)提出了在政治集权的条件下才能发展商品经济,由此有点含糊地把我也列为新权威主义的支持者。1989年1月16日,《世界经济导报》同时刊出了吴稼祥题为《新权威主义述评》和我题为《新权威主义在中国是否可行?》这两篇观点针锋相对的文章,文章迅速引发一场全国性讨论。这个讨论的相关情况,我会在以后做一个梳理。
我发表在《世界经济导报》上的文章,应该说是我提交给现代化研讨会文章的简写版。《中国现代化需要集权政治吗?》这篇上万字的论文,由引言和三个部分组成,标题分别为:
引言:中国当前的大问题;一、集权政治和自由经济: 协调和矛盾;二、中国: 集权政治的困境及其原因;三、走向自由经济和民主政治的统一。
我在内容提要中对文章的基本观点作了概括:
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从自然经济向商品经济的转变在客观上需要政治上的相对集权,这可以从世界其他国家特别是亚洲“四条小龙”的现代化进程中找到类似的根据。但中国目前正面临着世界性的民主化浪潮和国内日益高涨的民主要求,这决定了它必须尽快完成从集权政治向民主政治的转变。惟其如此,中国才能迅速地发展起商品经济,并走向自由经济和民主政治的统一。
现在重读全文,不能不感慨,勿谓言之不预,30年前,问题基本上都谈到了,当时我提到的“中国大问题”,主要是从三个方面予以概括: 第一,在集权政治的条件下,能否使经济自由化?在商品经济的“初级阶段”,集权政治存在的依据以及它所能发挥的主要作用是什么?第二,如果说自由经济能够在集权政治的条件下发展,那么,二者如何相处?经济的自由化能否长期容忍政治上的集权?第三,如果说自由经济不能和集权政治长期共处,那么,如何才能走向经济自由和民主政治的统一?我由此提出的看法是: 这三个问题是中国当前面临的根本问题,它们直接关系到中国改革和发展的命运。30年过去了,问题是否依旧存在?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我在文章中用“集权政治”来对应于英语词汇“autocracy”,就是力求以一个相对中性的词语来描述中国现实的政治制度,以避免意识形态的过多干扰。后来萧功秦教授创造出“新权威主义”这一概念并被民间理论界所认可。记得好像是杨百揆在现代化会议的私下讨论时,介绍了萧功秦的新权威主义理论,提到7月在北戴河的一个会议上,萧功秦教授从袁世凯的强人政治中总结出新权威主义这一概念。后来的事实证明,萧教授是自创政治概念高手。新权威主义这个新颖的概念,为一个旧的政治制度安排提供了新的合法性依据,同时也为萧教授创造了持续三十年的声名。时至今日,萧教授还在继续打造新权威主义的2.0版,这可能是自《世界经济导报》引发新权威主义论争以来,理论上仅有的一点变化,也就是概念上的变化,而时代没有变,时代形成的问题也没有变。卅年轮回,人们重新回到了原点。
三十年,对于个人来说,是长还是短?伟人可以轻松地说弹指一挥间,但一个人有几个三十年?而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三十年可能真的是很短,不过就是历史的瞬间。我以前在谈到“历史时间”这个概念时曾认为,大的社会转型,比如历史上已经有过的“殷周之变”和“周秦之变”,分别建立了封建制和帝制,都至少经历了约三百年时间,从晚清开始的帝制向现代的转变是不是也需要三百年时间?如果从1840年开始计量,中国的现代转型不过才走了半程。当然,在三十年前,互联网还没有出现,现在因为有了互联网这个技术条件,社会转型或许可以加快100年。这是不是历史无法改变的宿命?
下一个三十年,只能由后人来见证了!
写于 2017.9.20

2016年12月17日星期六

雾霾中有核污染物!记者采访核雾染发布者马可安给出真相【转载】

【财新网】(记者 王玲)近日,一篇题为“雾霾另一个真相——核雾污染”的文章,在微信和互联网上引起较大关注。文章称,中国“终日不散的雾霾”用“粉尘PM2.5值严重超标”不足以解释,雾霾不散“说明空气中漂浮大量带电的粉尘颗粒”,“空气和地面无处不在的放射性铀粉尘”正是给“粉尘颗粒充电”的“机制”。
  专家:雾霾中有核污染物是奇谈怪论
  铀是放射性元素。在上述文章中,作者——自称现居美国西海岸的华裔美国公民马可安表示,内蒙古的煤矿中混合着铀矿,这些“放射性铀粉尘”及其带来的“核辐射污染”“随(内蒙)煤炭的燃烧而播撒到中国各大城市”,是“非常严重的贻害亿万年的生态灾难”。

“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对于马可安的文章,长期对空气中污染物进行分析研究的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王跃思表示。王跃思说,中科院研究团队在全国很多城市都有观测站,从历年空气颗粒物的化学成分分析结果上看,没有发现任何放射性物质(尤其是铀)的异常。

“不靠谱。直觉判断,这是抓人眼球,耸人听闻。”环保部直属的环境规划院大气环境部副研究员雷宇这样评价马可安的观点。雷宇表示,他从未在大气物理或大气化学的科学界相关材料中看到过与马可安类似的观点。

上述网上传闻迅速传播,让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环境科学系教授谢绍东也有些无奈。他告诉财新记者:“我的研究生同学也关心这个问题,问我咋回事儿?”他最终回复同学一句话——“对我来说,这是奇谈怪论。”

“果真有这个东西,美国人比你来得快,人家早就(测出来)公布。”谢绍东举了汞的例子,“美国人都给中国算空气中的汞,然后说你们东南沿海有汞蒸气,何况是铀?”

1月8日,财新记者辗转联系到了马可安本人。他向财新记者表示,几个月前,他注意到中国高铀煤污染,后来注意到中国空气污染十几年前就很严重,但是雾霾好象是近一两年突然严重起来。他说,这种现象“需要寻求解答”。

“我注意到大气环境科学家们迷惑不解,找不到答案。”马可安告诉财新记者,放射性污染和雾霾的关系,是他首先联想到的。

马可安称自己是一名业余科学研究者,过去是物理博士、现在是电脑专家。

中国国内科学网站果壳网1月7日刊了“核雾染是真的吗?”一文,认为“马可安”的文章“将‘煤铀兼探‘曲解为煤与铀混在一起无法分开;将PM2.5对大气能见度的影响曲解为水汽对大气能见度的影响”。

事实上,空气学界对中国近两年雾霾天气创纪录高发已给出初步答案,王跃思等学者指出,近年中国多数城市PM2.5等细颗粒物呈增长态势,细颗粒物不但对人体有害,还是诱发雾霾天气的主要原因。此外,近年静稳天气较多,天气因素与污染特点叠加,雾霾于是高发。■

雾霾另一个真相——核雾污染

马可安·物理博士

现在该谈到内蒙鄂尔多斯的煤矿资源,以及当局讳莫如深的三个噤若寒蝉的字眼,中国的核雾染(注一)。若干年前,因为偶然的原因,有人发现北方一些热电厂的周围存在惊人的高辐射区域。其辐射量超过核电站周围核辐射量的几百倍。一开始怀疑核材料失窃。追查的结果发现高辐射来自发电厂的燃煤。进一步发现这些高辐射煤来自于内蒙煤矿。于是由此追踪发现了世界第一大的内蒙大营区域超大型铀矿。一举摘掉了中国贫铀国的帽子。这为发展中国的核武器和核电工业奠定了优越的资源基础。
  不幸这件中国来之不易的国宝,尚未得到利用,已经被摧毁。内蒙铀矿并非独立矿。科学家研究其成矿机理,是和远古煤炭一起形成的。是煤和铀矿石混在一起,难以分开。更有许多铀的成分渗透到煤之中。随煤产出而运销至各个煤炭消耗点。
  这就引致两个巨大问题。一个是铀矿资源未经开采,就因煤矿的无序开采而被糟蹋了。第二是严重的核辐射污染随煤炭的燃烧而播撒到中国各大城市,造成无法收拾的环境破坏和生态危机。先讲讲第一个问题。该铀矿品位极高,含铀千分之二到百分之一。公开报道说估计可开采的铀金属含量为五十多万吨。若按照千分之二的品位计算,意味着铀矿石的量为2.5亿吨。
  这个2.5亿吨铀矿石的数量看起来很大,实则并不大。内蒙煤矿这些年处于疯狂的无序开采状态。年产量已经达到十亿吨。相比之下统共仅2.5亿吨的铀矿石数量,仅仅是每年挖出煤炭的一个零头。假若挖煤的过程作为杂质携带了10%的铀矿石,一年十亿吨煤的产量就意味着有一亿吨的铀矿石被糟蹋掉。那么仅需二到三年,大自然给我们的这份丰厚礼物,就糟蹋殆尽了。
更严重的是,铀是放射性元素。一年一亿吨铀矿石被煤炭携带出来,里面就是二十万吨的放射性铀。而二十万吨铀经燃煤发电厂的燃烧,不但丝毫得不到利用,反而散发到城市各个角落,造成严重的环境生态核放射雾染。这是非常严重的贻害亿万年的生态灾难。
一年二十万吨放射性铀以尘埃形式散射到环境中是什么概念呢?美国八年的伊拉克战争,据称使用了大量的贫铀穿甲武器。贫铀也就是天然铀去掉少量高放射性的铀235做核武器和核燃料后,剩下大量放射性较低的铀238没有什么大作用。因为它特别重,特别坚硬,因此用来做穿甲武器的弹头。美国在伊拉克战场使用了不到一千吨的贫铀武器。其中的大部分以大块固体材料的形式残留在战场,危害上不大。其危害是这些残留物的少部分因为雨水和风化作用,变成粉尘之类物质扩散,这些放射性有毒有害粉尘严重危害环境。
  根据上述描述,伊拉克战场散失不到一千吨铀238,其中仅不到几吨变成放射性粉尘颗粒危害环境。十来年各种国际环保组织不依不饶,做各种调查研究,认为这些残余物严重危害了伊拉克儿童的生命健康,造成各种出生缺陷和癌症等等。可见放射性粉尘污染严重性。
  回头看看中国,令人不寒而栗。伊拉克战场的区区几吨贫铀放射性粉尘,竟造成如此危害。中国燃烧高辐射的内蒙煤炭,每年直接从烟囱放出几十万吨的放射性铀粉尘,广泛散布在城市乡村,其危害将有多严重!为什么核雾染三个字成为禁词?有人想掩盖什么灾难呢?
  铀的放射性半衰期为几亿年。放射性是无法用化学作用消除的。一旦造成核雾染,便是永久性的,亿万年永难消退。
  中国核雾染问题有多严重,当局讳莫如深,难以知晓。但是有一个事实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线索。近年来,华北广大地区发生了世界空前的雾霾现象。严重时蔓延几百万平方公里。历经一两星期雾霾不散。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这和内蒙煤炭的核辐射有关。
  形成雾霾要有两个条件,要有尘埃,要有水汽,但是有这两个条件还不够。中国空气污染严重,PM2.5值经常爆表。但是这还不足以构成雾霾历经数周不散的原因。通常情况下,雾乃早晨气温低于露点时,空气中的水汽凝聚在粉尘颗粒上,形成微小的水珠而致。日出后,气温升高,粉尘上的水随之蒸发,雾也就消退了。因此,终日不散的雾霾,世界上闻所未闻。
粉尘PM2.5值严重超标,不构成雾霾终日不散的理由。我们见过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以及其他一些局部粉尘特别高的地方,可是也没有见到整日雾蒙蒙的情形啊,那些飞扬的粉尘都是干的,没有水汽附在上面,因为白日气温高于水汽的露点。
终日不散的雾霾,并非仅仅因为粉尘含量高。其中必另有原因,使得白日气温高时,水汽仍然附在粉尘上,蒸发不掉!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在物理上是可能的。学过核物理的人都知道威尔逊云室。带电的高能粒子从空气中穿过,电离空气分子。于是这些带电的空气分子便吸附周围的水汽,形成雾滴,雾滴的轨迹可以拍照下来,告诉我们高能粒子的运动轨迹。同样的物理原理能在几百万平方公里的空间重现。终日不散的雾霾,说明空气中漂浮大量带电的粉尘颗粒。
  可是空气中的粉尘通常是不带电的,因为带电的粉尘会互相吸引,形成大颗粒而沉淀下来。如果空气中有大量带电粉尘,说明有一种机制在源源不断给粉尘颗粒充电。这便是空气和地面无处不在的放射性铀粉尘。其放射性是可以电离大量的空气分子和粉尘颗粒。形成威尔逊云室效应的。因此,这就形成了终日经久不散的华北雾霾现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使用核雾染这个字样的原因之一,之二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我的物理解释正确,中国的核雾染已经相当严重,危害千秋万代了。必须马上悬崖勒马,严厉规范内蒙的煤炭生产,保护铀矿资源,严格清洗煤炭,不使煤炭携带放射性铀污染环境。此事事关重大,关系中华这片土地的存亡,和千秋万代的福祉。希望大家多多地传播,力促当权者重视,展开全面调查,让百姓知情,采取政策制止这场灾难的继续恶化,而不是一味隐瞒误事。

2016年11月4日星期五

恽仁祥:陈云的历史未解之谜

近段时间,网上连续见到揭发陈云的问题,我都逐字逐句拜读了。我同陈云不相识,也无怨无恨。我是近10多年,考查上海“龙华24烈士”史迹,才研究陈云的问题。因24烈士中有我亲叔岳父母恽雨堂和李文两位烈士。发现恽雨堂是陈云的介绍人,而解放初华东局宣传部长恽逸群同志给我岳父的信中也介绍了于1924年恽雨堂介绍陈云入党的情况。特别是上世纪80年代家乡写地方志时,专门派人来北京想请陈云介绍一些恽雨堂的革命史迹,然而陈云把他们拒之门外不接见。引起我对陈云同恽雨堂间关系的史料调查,查找到了一些资料,包括有网友发表的“陈云两位入党介绍人”的文章,发现了一些有研究价值的材料。现摘录此文有关内容如下:
  2012年1月14日有的互联网转载了苗体君同志发表在《环球视野》第421期的文章《陈云的两位入党介绍人》一文,文中介绍了陈云所说关于恽雨堂被捕情况:“1931年1月中旬,党的六届四中全会结束后,恽雨棠……由南京返上海。一天,恽雨棠写信给孙冶方,说他要去南京,妻子李文在上海的房子即要退租,已把住址开给通讯员唐虞(注:把留苏回国的唐虞这位《红旗日报》记者的身份篡改为“通信员”,并含糊地说成是恽的“通信员”,这一篡改的目的值得重视。特别是恽雨堂根本沒有把李文调南京的打算,因此转租住房一事,是陈云捏造的),由唐虞转交周天僇。唐虞曾在《红旗日报》任记者,恽雨棠曾是他的老上级(注:这说法不恰切,恽是发行部的部长),而周天僇是恽雨棠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还是所谓的‘江浙同乡会反党分子’(注:这是王明在苏联排挤、迫害董亦湘等同志制造的假案),当时周天僇是《红旗日报》的编辑,恽雨棠的意思是把房子转租给周天僇,就托唐虞带条子给周天僇(注:前面说是“把住址开给通讯员唐虞”,这里说“托唐虞带条子……”,逻辑混乱)。恽雨棠这一做法违反了党在白区工作的纪律,并最终酿成惨剧。当时,恽雨棠夫妇并不知道唐虞已经叛变,当孙冶方、周天僇两人把唐虞叛变的消息告诉恽雨棠,并通知他们夫妇速速搬家时,恽雨棠错误地认为唐虞已经把条子交给周天僇了,估计已记不得条子上写的自己的住址了,还天真地认为唐虞曾是自己的老部下,二人感情不错,谅他也不会出卖自己。因此,就没有听从孙、周二人的劝告。第二天,即1月21日中午12时30分,叛徒唐虞带领巡捕闯到新闸路福康里623号恽雨棠住宅搜捕,敌人搜出了一支手枪和一网篮俄文版马列著作(注:展览在上海龙华烈士陵园国民党逮捕恽雨堂时搜查物品清单上沒有手枪;另外逮捕24烈士均沒有叛徒带领,否则不会至今不知叛徒是谁;这些都是陈云捏造的),恽雨棠的妻子李文还机智敏捷地把孙冶方写给恽雨棠的书信撕得粉碎(注:这类情节的描写很离奇,敌人能让李文“撕信”吗?“通信员”唐虞竟不知恽的住址,与情与理都很荒谬),就这样,恽雨棠夫妇被捕,并被押往新闸捕房,26日,移解龙华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看守所。2月7日晚上10时许,恽雨棠穿着长衫,拖着十多斤重的脚镣,妻子李文正怀有身孕,与他们夫妻一同被押赴刑场的还有林育南、何孟雄、李求实等人……。”
  “国民党秘密机构的特务吴宾舒(Wu Bing shu,音译),向他的捕捉者揭露说,在何孟雄集团被捕前,国民党警察就已经掌握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详细背景资料——包括每个人入党的日期,入党后经历概要,以及一些连他们自己都已遗忘但却被认真调查过的细节”,“这个国民党特务认为‘相信这个情报来自共产党内部,但是他不知道是谁’”
  以上两件不可忽视的重要情节
  其一是:“‘东方旅社案’背后有什么隐情?后来也有不同的说法。一说是当时苏区反‘围剿’捉到了国民党大官张辉瓒,国共双方曾就此有幕后的谈判交易,国民党给出的条件有换人(以中共在押政治犯交换)及20万元,同时张的眷属也私底下加紧进行交易。不料后来事情有变,张被斩首且人头被钉在木匾上沿赣江顺江而下,以此作为对国民党‘围剿’的警示。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张辉瓒被处决后第10天,‘龙华二十四烈士’英勇就义,这难道是巧合么?抑或是国民党对张辉瓒之死的一个报复?(详见《同舟共进》2010年第10期,陆茂清《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一文)”。
  其二是:“为营救这批重要干部,中央政治局要求特科负责人顾顺章、陈赓,指挥‘红队’行动。‘红队’,又称‘红色恐怖队’,俗称‘打狗队’,在镇压叛徒、营救同志、保卫中央安全方面发挥着重大作用。30多个队员,人人身强力壮,个个武功高强,身怀绝技,多才多艺。他们可在上海滩横冲直撞,连国民党军特警宪也害怕三分。‘红队’神通广大,甚至与国民党炮兵建立了联系,随时可以调动枪支、包括重武器机关枪。他们使用的交通工具有小型汽车、摩托车,主要靠自行车活动。这些自行车大都没有牌照,一遇紧急情况,扔掉不用。”“中央特科准备在途中营救林育南等人的消息也很快被敌人知道。国民党原计划将林育南等人押解到南京公开处决,中央特科得到消息后,准备在途中劫车营救,由于党内有人把消息故意透露给敌人,使蒋介石临时改变决定,立即下令将林育南、何孟雄、李求实等24人就地秘密处决。当时,中央特科的行动是极其机密的,不是党内要人不会知道此情况。”
  可见特科如此严密的营救计划都会有人自己“撕票”或高速出卖给了敌人而告失败。据本人所见材料,当时的特科有陈云(1924年入党)、康生(1925年入党)、潘汉年(1925年入党)等。关于许多材料指控是“康生岀卖的”,毛主席、周总理都予以否定(参见内蒙人民出版社岀版的《中国共产党重大事件纪实》一书)。另外,钟文编著《陈云传》第37页,介绍陈云在特科工作,在陈云“智勇斗叛徒”一节,有这样一段话:“如1932年,沈寿业接待了一个秘密自守的叛徒,得知该叛徒已告发了中共重要领导人、时任中华全国总工会常委兼海员工会书记林育南的职务和住处。国民党特务机关指示该叛徒继续与林育南保持联系,以便一网打尽。由于情报及时,中央特科立即保护林育南夫妇摆脱敌人的监视安全转移,并制裁了特务”。 看了这一段文字,陈云不仅“制裁了”的特务还不公开其姓名,而且该特务是自守报案立了功的,按党的政策怎么还该制裁他?更不可思议的是林育南烈士己在一年前即1931年2月7日光荣牺牲,这几乎是全民皆知,但特科担负领导职务的,竟还在林育南去世一年后“引救”林育南夫妻二人“安全转移”,岂非咄咄怪事。陈云如此违背史实大树自己,目的是什么?
  另外,据召集24位同志秘密开会研究给共产国际写信反映王明问题的召集人何孟雄烈士介绍:恽雨堂从南京到上海,一进家门就被捕了。这个说法可信,因恽雨堂夫妇是最后被捕的;另外在狱中恽雨堂夫妇也会向他们介绍被捕的经过。另据何孟雄介绍:恽雨堂在上海的住处只有他和陈云知道(因地下工作单线联系)。另外,唐虞不可能掌握24烈士全部简历等情况。而24烈士被捕前,陈云己在6届四中全会被王明提升为中央特科领导人和当选中央后补委员。
  在六届四中全会前,恽雨堂是国民党心脏中央直辖市南京市中共市委书记,而陈云是靠上海的一个县的中共县委书记。而四中全会,24位烈士人头落地,而陈云赿级提拔为中央特科负责人之一、中央后补委员。
  当我把《上海“龙华24烈士”史料查考》书稿在网上公开发表后,不少网友对陈云当时充当什么角色?有不少跟贴议论。我把全部跟贴都附在后来正式出版的书中。书出版后,某省一位老同志通过熟悉我的同志告诉我说:解放后,他曾建议陈云查一下是谁出卖了24烈士?陈云表示拒绝。另外,有人告诉我说:邓小平掌权后搞党员登记,约有两年时间不让陈云登记,不知为何?
  以上仅把我掌握的24烈士牺牲,与陈云有关的情况,公诸于众,供大家研究。

  2016年8月31日

2016年9月16日星期五

致温州市委书记徐立毅公开信:抛下灾民出席盛宴对不对?

文/陈杰人
陈杰人:我批评温州市委书记的公开信又被连夜秒删。现将全文贴出,欢迎大家转发,版权不受限制。

温州市委书记徐立毅:

    如我所料,你果然又在半夜启动紧急行动,将我微信公号上的这篇文章给秒删了。倘若你救灾有这个效率多好啊,可惜,你把精力用偏了。今晚,我把本文发到博客上,同时也会在微信群里用文本文件直接发送,明天,我还会实名向中纪委举报你的严重违规行为。

原本我是没打算要写这封公开信给你的,但被你的秒删行为所逼,我只好在下午批评贵市委的基础上,再补一封公开信给你。一是希望你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视百姓如草芥的官员,也会被舆论视为草芥;二是和你探讨一下,你本次中秋节晚上抛下千千万万温州灾民奔向奢华无比的颁奖盛宴,到底错在哪里。

如你所知,你于今年中秋节的夜晚,放下数万台风中的灾民不管,却和一干达官贵人,争相在一个“温州人大会”的奢华宴会场所抛头露面。对于你等官员而言,可能向贵人争宠的价值,要远胜于与灾民风雨同舟的意义;但对于我等旁观者以及很多温州百姓而言,你这么做,实际上是以自己的行动,陷自己于不仁不义之境地。

9月15日早上开始,台风“莫兰蒂”突袭温州泰顺县,并导致该县江河暴涨,交通中断,供电停止,3万多户居民遭受灾害袭击,虽经当地官方紧急转移安置12943人,但还是造成1人死亡、1人失踪。而该县境内三座伫立了数百年的重要文物廊桥也毁于一旦,以至于两位文物专家痛哭不已。

让人惊愕的是,面对如此严重的灾情,你居然满不在乎,并率领温州四大家领导直奔当晚的“温州人大会”颁奖典礼。“杰人观察”从温州方面传回来的图片可以看出,这场典礼和晚宴堪称奢华,不说别的,光看流光溢彩的舞台、曼妙无比的接待小姐和精美绝伦的晚宴餐品,就可以想象出你等当晚的幸福。


徐立毅中秋当晚在温州出席奢华场所的掠影

哪怕没有发生台风灾害,你作为领导干部出席这种场所,已经是严重违反中央八项规定,以奢靡之风在和中央精神唱对台戏。而恰逢台风灾难在即,你此举就更是错上加错。

徐立毅先生,你知道吗?在你们那个盛典的笙歌声之外,还有死难灾民的悲哭;在你们那个盛典的觥筹交错之外,还有千千万万温州灾民在风雨飘摇中挣扎求生;在你们那个盛典的笑逐颜开之外,还有无数温州灾民在苦苦地等待你们这些官老爷的救援恩赐。

关于这件事,我不想说得太多,相信只要点到这里,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会为温州的灾民感到心痛,也会为你们这些官员不爱灾民爱贵人的选择感到羞耻。

从政治伦理的角度而言,作为一个地方的主政者,本应当时刻做到习总书记所说的“常思百姓疾苦”和李总理所言的“感知百姓冷暖”,可是你等在今年中秋夜的选择,已经将你们钉在了政治伦理的耻辱柱上。

也许,你可以拿出多个理由来替自己的选择辩解,比如有上级领导出席、活动是预先安排的、救灾工作已经安排有其他干部在前线……可你知道吗,这些辩解其实都无法从伦理的角度站住脚。

省里分管领导出席,那是他们应该管的事务范畴,而你等地方主官,主要职责就是确保一方平安和百姓福祉,在大的灾难面前,你竟然抛下灾民去迎合贵人,那只能证明你心中的价值标准出了大问题。

你必须明白的道理是,对于你这样的主官而言,当属地面临巨大灾难时,就算你一个人并不能挡住风雨,但你是不是到了救灾前线,是不是在关注和组织抗灾,这是一个必须的态度和立场。而你,恰恰用脚给自己画出了一幅耻辱相。

你从一个代市长直接当上市委书记,很多人都猜测你是不是有来头,不过在我看来,不管你来头多大,如果你就这么无视民众疾苦,只管迷恋奢华,那你一定走不远。

我很明白,温州是一个政治和经济都非常敏感的地方,像你这种官员,只要不出岔子,基本上可以保障以后升至部级乃至更高,点名批评你这种人,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但看到你这种太过分的选择,想到你在灾民的疾苦声中还能神态自若地享受奢华盛典,作为一个独立评论员,就无法忍住心中的怒火。

尤其是,当我今天下午发出第一篇批评文章后,你们居然可以在第一时间把我的文章删除。你可能以为你的权力很大、影响力很广,可以操控有关人员替你服务。但不管你有多么高的删帖效率,也无法删除你在温州百姓心中的耻辱

我也知道,我这篇文章发出后,你仍然有本事再删除。但你删得越多,就让你的耻辱更多。于你而言,也许官当久了,很难再听到我这种直言批评了,所以浑身不舒服。可今天,不管你多么不自在,希望你还是认真反思,将功补过,在明天就奔赴灾区,在以后的工作中汲取这个教训,真正把百姓冷暖放在自己的心窝深处。惟如此,才不枉你曾经上任时给温州人民许下的诺言。

专此谨致。劝你回头!

          陈杰人

          2016年9月16日 深夜 于北京

2016年4月8日星期五

中国电婊李小琳的精彩人生(多图)

 中国电婊李小琳的精彩人生(多图): 好多天没有露面了。俺还在,没有被“跨省” :) 只是近期太忙了,实在没时间上博客处理评论(待会儿俺会把那些被 Google 误判的评论恢复出来)。   前几天曝光的“巴拿马文件”已经轰动世界了。由于真理部的存在,估计天朝网民知道的比例还是不够高。照理俺应该发一篇《每周转载...

2015年3月28日星期六

章诒和:北京文化界的告密者们

有些东西靠生命和时间,是无法带走和冲洗干净的。即使抹去了,想必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另一种形式与我们不期而遇。聂绀弩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很苦。

人在阴影中呆久了,便成了阴影的一部分
2008年春夏之交,谢泳从厦门出差到北京,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早茶。边吃边聊,你一言我一语,无主题地东拉西扯。坐在身边的谢泳低声对我说:“最近,我看到一份关于聂绀弩的档案材料,很吃惊。”我问:“吃惊什么?”他说:“聂绀弩的告密者,主要是像黄苗子这样的一些朋友。

我瞠目结舌,半天回不过神来。事情太突然,太意外,太恐怖!

谢泳说:“告密材料一直汇报上去,罗瑞卿批示:‘这个姓聂的王八蛋!在适当时候给他一点厉害尝尝。’”难以置信!我的脑子全乱了。

一年后,我在2009年2月刊纪实版《中国作家》杂志上,看到了谢泳所说的《聂绀弩刑事档案》(简称“聂档”),全文十余万字。作者寓真,系山西省资深政法工作者。他用事实说话,以解密了的档案材料为凭,系统又完整地揭示出聂绀弩冤案的真相。“去马来船相上下,长波大浪与纵横”(聂诗),我一口气读完,大恸,大悲。泪如大河,决堤而下。文中之人,我大多认识,甚至很熟悉。但一部“聂档”使他们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甚至陌生起来。事实就摆在那里,一切都是无法回避,也无可辩驳:长期监视、告发聂绀弩的不是外人,而是他的好友至交。我必须认同作者的结论——聂绀弩入狱不是红卫兵扭送的,也非机关造反派捣鬼,而是他的一些朋友一笔一划把他“写”进去的。

诗人邵燕祥看了“聂档”,内心非常沉重。他在最近发表的一篇文章里说:“今天的年轻人,看国外警匪片、国内电视剧,处处有线人、卧底、‘无间道’,谍影重重,英雄孤胆,看得紧张过瘾,甚至心向往之。他们想必是想象自己处于‘正方’,才能这般心安理得。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父兄一不是杀人放火的黑道,二不是走私贩毒的帮伙,却在很长时段里,曾经生活在被监控、被告密的恐惧之中……”(《牢头狱霸的前世今生》,载《南方都市报》2009.3.5)

聂绀弩戴上右派帽子以后,发配到北大荒劳动改造,于1960年冬季返回北京。告密行为是从1962年开始的。也就是说,聂绀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通过身边的人及时汇报上去,并进入专政机关的档案的。长年累月的告发检举,聂的问题性质日趋严重。依据事实,寓真把检举人分为两类。一类是戴浩(湖北人,电影家)、向思赓(湖北人,曾参加左联,1949年后为中学教师)、吴祖光(戏剧家)、陈迩冬(作家、时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钟敬文(教授,民俗学家),他们与聂绀弩有着密切往来,到了“文革”时期,在人身自由被限制的情况下,被迫写有交代检举材料。另一类是几年来(1962—1967)一直“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包括王次青(先后在出版总署和版本图书馆工作)、黄苗子等。

1962年9月12日递交的第一份密告材料开头是这样的:“我昨天去找了聂,与他‘畅谈’了一阵……一个晚上我得到了一点东西,破去不少钞,总算起来在20元以上了。兹将他的谈话,尽最大真实地记录下来。”这第一段话里,单是“畅谈”、“破钞”以及“尽最大真实地记录”几个词组,其主动性就不言而喻了。一共写了10页。这里截取聂绀弩谈论反右的片段:“你要杀人,你就杀吧,但是杀了以后怎么办?章伯钧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只要对国家、对大局有好处,你们要借我的头,我也很愿意。’要借我(指聂)的头,我也愿意,可是我话还是要说的。(着重,声激愤)现在搞成什么样子,他们要负责,全国都要负责,只有我们不负责,只有我们(手指连敲桌子)!”不得不佩服人家的记性和手笔,写得形神兼备。

由于坐探当得出色,到了1964年,聂绀弩的反动言行和写作,就被频频搜集起来,摘编成专政机关的简报送到了高层。告密者行文如操刀,字字见血,刀刀入肉。于是,就有了那个“王八蛋”的批示。罗瑞卿还批示道:“聂对我党的诬蔑攻击,请就现有的材料整理一份系统的东西研究一次,如够整他的条件……设法整他一下。”

到了1966年春的“文革”前夕,聂绀弩的“反动”言论已有上百页之多。内容有关于写作的,有关于文化的,更多的是对时局的议论。2月18日的材料汇报聂的言论如下:“现在农夫也不好当。从前的农夫向地主纳了地租之外,那块地怎么种,他有完全的权利。现在的农夫一点权利都没有……这样的制度是无法搞生产的。”“现在主要问题是人的权利问题,自由问题……”像聂绀弩这样的在野文人、失意墨客、当代清流,即使发配北大荒,也不可能“出世”。他们打探的是朝廷,挂念的是天下,感兴趣的是政事。聂绀弩只要与同类聚会,三杯酒下肚,那议论与牢骚就一起冒出来了。他思想敏感,独具慧眼,在惊人之语中,有深刻,有调侃,也有偏颇。这是中国文人需要的心理安慰,也是十分渴望的精神释放。

都是几十年的朋友,都是头戴右派帽子,都是有才气的文化人,谁防备谁?时局尽管紧张,无奈聂绀弩是“潭深千尺歌尤好,酒满三巡肉更香”(聂诗)。好友加好酒,他说话就越来劲,话的分量也就越重。1965年8月4日,几个人在聂家一起吃晚饭。饭后,聂绀弩谈兴来了,大放“厥词”。他说:“有许多事情,我们会觉得奇怪,你想:一个普通人,总不能不看报纸吧,天天看报纸都看到自己怎样伟大,怎样英明,你受得了受不了?从个人来讲,不管怎么伟大英明,也总有不伟大不英明之处。从党和组织来说,不管怎样正确也总有不正确之处。都好了,都对了,都正确了,那就是什么呢?那就是完了。这是不可能的,是不辩证的。”我看得出来,寓真公布的档案材料是经过严格挑选、细心铺排的。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那些异常激烈的言论,其实并未刊出。聂绀弩和我父亲(编者注:章伯钧)一样,在私人聚会的场合,会直呼其名,会拍桌子瞪眼睛地大骂,还会讲脏话。出语刻毒和文风犀利是等量的,都是思想光芒的投射!这才是聂绀弩。

聂绀弩怎么会和这样一些人往来?理由太简单了:因为他只能和这样一些人往来,就像反右之后我的父母只能和罗隆基等人往来一样。1961年,聂绀弩刚从北大荒回京。为自己的工作安排,特意拜访老朋友、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邵荃麟。邵接待了他:斟了一杯酒,送了两包烟。随后说:“老聂,你不要再找我了,你的事我做不了主啊。”后来,聂绀弩写下这样的诗句:

空屋置我一杯酒,也无肴核也无糖。
其时三年大灾害,谁家有酒备客尝。
举杯一饮无余沥,泪落杯中泪也香。

临行两包中华牌:

老聂老聂莫再来,我事非尽我安排。
独携大赧出君门,知我何世我何人!

知我何世我何人——读着这样沉痛的诗句,我能想象出聂绀弩的狼狈与赧然,能体味到他内心的屈辱和愤然。现实的处境及困顿,他只得与同类为伍了。

因为都以现行反革命罪入狱判刑,我与聂绀弩是难友。1978年我出狱后,在聂家有一次痛饮和畅谈。我与他互相交换“案情”。他问:“小愚,你是因为什么进去的?”我说:“两条,一是反动言论,二是写反动日记。”聂大笑。说:“好哇,小愚和我犯一样的罪。我是说反动话,写反动诗词。”我说:“我的反动话,主要是攻击江青。”聂大悦。叫道:“李大姐(编者注:章诒和之母李健生),小愚和我恶毒攻击的是一个人!来,为了这个,我们要单独喝一杯。”

我告诉聂绀弩:当时专政机关认为,章诒和光有别人检举的反动言论还不够,要把她钉死在罪行上,还必须有文字。于是,指使剧团造反派出面抄走了我的所有日记、札记、手稿,共17大本。他们终于找到所需的证据。白纸黑字,跑不掉了。聂绀弩也如此!“王次青写的检举材料,主要是关于聂的言论”,还需要白纸黑字的东西。这东西,就是诗了。诗是要人欣赏的,特别需要有鉴赏能力的人欣赏。所以,聂每有新诗,都要出示于人或寄赠好友。黄苗子既是识者,又是好友。“聂绀弩赠诗较多的是给黄苗子,但送给黄的诗篇,不知为何都进入了司法机关。”可惜,公安机关的人不懂诗,于是上面又指示:“这些诗要找一些有文学修养的人好好解释解释,弄明白真实的意思。若干典故也要查一查。”诗无达诂,古体诗含蓄、工整、优雅,内涵无穷的寓意。你可以从正面理解,他可以从反面来分析。大量的聂诗,找谁来破译?公安机关负责人还是聪明,说:叫诗的提供者来当诠释者。黄苗子也没有辜负他们,把每首诗里的“反意”都抠了出来。书中,寓真列出许多首诗。这里,仅举三例。

冰 道
冰道银河是又非,魂存瀑死梦依稀。
一痕界破千山雪,匹练能裁几件衣。
屋建瓴高天并泻,橇因地险虎真飞。
此间多少降龙木,月下奔腾何处归。

这首诗作于北大荒。前面六句是描写利用冰道运送木材。问题是最后两句,大意是:当年为了保卫大宋江山,杨家将费了许多劲,去找降龙木,降龙木这种宝贝在北大荒这里却有的是。意指在那里劳动的“右派”都是天下奇才。但是,在这月色茫茫的夜里,一任它在冰道上滑走,它们将滑到哪里去呢?

吊若海
铁骨钢筋四十年,玉山惊倒响訇然。
半生两袖多奇舞,一死双冠够本钱。
不信肠癌能损尔,已无狱吏敢瞒天。
只身携得双儿女,新妇飘零何处边?

若海是指黄若海,青年艺术剧院的演员,1957年的“右派”兼反革命,在劳改中患肠癌,于1960年死去。诗意是:40年来你的身体像铁骨钢筋一样结实,可是忽然就死去了。你这半生是个演员,剧演得好(多奇舞),死的时候又戴着“右派”和“反革命”两顶帽子,真是够本钱了!我不相信单是肠癌就能要了你的命,是那些“狱吏”平日不早向上面报告,不替你医治,才使你丧了命!直到你死了,他们再不敢隐瞒上面了。可怜的是你那孤孤零零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他们在这茫茫人海中飘零到哪里去呢?

轱辘体之一
紫伞红旗十万家,香山山势自欹斜。
酒人未至秋先醉,山雨欲来风四哗。
岂有新诗悲落木,怕揩老泪辨非花。
何因定要良辰美,苦把霜林冻作霞。

1962年秋,聂绀弩与麦朝枢(“民革”成员,戴过“右派”帽子,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等游香山,麦以诗寄聂,中有“紫伞红旗十万家”之句,聂取之作轱辘体五首,这是其中一首。这首诗似有所指,有可能是影射国际或国内形势,主要意思包含在后面六句。大意是:在这深秋的时刻,秋风飒飒,山雨欲来的前夕,面对这落叶萧瑟的景色,伤感得写不出诗来,也怕拭清我这昏花老眼去辨认那些是非。秋天就是萧瑟的秋天,可是有些人偏要把它说成是美丽的,矫揉造作地把木叶冻作彩霞来装点这萧条世界。

有了言论,有了文字,罪证齐备,抓捕聂绀弩的日子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是有预感的,钟敬文也劝他焚诗,聂绀弩有些慌张,开始烧诗,还跟别人(如黄永玉)打招呼:“你就骂我好了。骂我什么也没关系……说顶讨厌聂某人也可以,但你不必提到我做诗呀!”然而,一切都晚了。“四顾茫茫余一我,不知南北与西东”(聂诗),处于绝境的诗人,感到深深的孤独。

用文化人监视、告发文化人,决不是我们这里才有的,也非今天才有。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统治时期,不少审查官就是19世纪俄国作家。在德国,著名的海德格尔就对老师胡塞尔实施“无形”迫害。我们国家自先秦以来就有了告密制度,最有名的则是朱元璋的锦衣卫。极权制度是制造告密者的根源,统治者希望每一个人都是告密者,而每一个人又都可能被告发。这样,朝廷才便于监视和控制,政权才能有效打击异端,及时翦除异己,以巩固统治。“文革”期间的告密行为是在“革命”“正义”的旗帜下进行的,只要能够保卫红色江山,无论怎样告密,采取何种方法,哪怕是告发父母,哪怕是暗中窃听,都是好样的,也都是“合法”的。所以,告密者毫无负罪感。有关部门所网罗的告密者,大多是有特长、有才气、有成就,也有些名气的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可能接触到政坛人物、思想精英和文化大家。一旦你被盯上了,那么政治厄运就悄然逼近,自己还浑然不知。

这里,我还要说一句,黄苗子永远不知道,就在他监视密告聂绀弩的同时,也有一个文化人在监视密告他。的确,聂绀弩平反后,依旧和告密者往来、吃饭、聊天、唱和。难道他不知道是谁出卖了自己吗?不知道黄某人曾给自己注诗吗?我知道他知道,他完全知道。1982年10月25日聂在给朋友的一封信里,这样写道:“我实感作诗就是犯案,注诗就是破案或揭发什么的。”我是过来人,对此深有体会。比如预审员问:“你说过周恩来喜欢孙维世吗?”一听,立马知道这句话,我是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讲的,又是谁检举的。聂绀弩当然清楚谁是告密者。那为什么他毫不“计较”呢?

作者寓真有十分中肯的分析:一个原因是戴浩、向思赓、吴祖光、陈迩冬、钟敬文等人的检举是在“文革”中聂绀弩遭关押后,被迫写出的。另一方面是由于聂绀弩的超凡绝俗,大度豁达。但是,我认为他的淡然处之,是因其内心有着更深的痛与苦,不可对人言的痛与苦。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聂绀弩出狱后,常常突然不讲话,一连数日向壁而卧。有一次,聂的夫人周颖来找我的母亲,说:“你快去看看老聂吧,我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了。”

母亲带着我去了。聂绀弩翻身起床,并打发周颖去买熟食。周离开房间,一直沉默的他劈脸问道:“海燕(聂之女)的自杀,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母亲沉默。“你知道海燕的遗言吧?”聂绀弩问。“知道。”母亲答。“她在纸上写的那句话,我会琢磨一辈子,除非我咽气。”母亲劝道:“老聂,你不要这样,事情过去了。”“李大姐,你怎么也说这个话!事情能过去吗?”他用手不停地戳着心脏部位,自语:“永远过不去。永远过不去!”母亲不做声。“你不说,我来说!她的遗言就是她的死因,李大姐……你说海燕发现了什么……”母亲听不下去,伸出一只手掌,断喝道:“老聂,不要讲了,我不许你讲。”

所有的人都哭了。有的事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惨苦,而聂绀弩每日每夜地面对这个惨苦。你说,他还有心思去“计较”别人吗?聂绀弩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很苦。“圣朝愁者都为罪,天下罪人竟敢愁”(聂诗),他在世,坚不可摧,他死后,精魂不散。

聂绀弩去世后,出卖他的人写怀念文章,那里面没有一点歉意。人在阴影中呆久了,便成了阴影的一部分。有些东西靠生命和时间,是无法带走和冲洗干净的。即使抹去了,想必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另一种形式与我们不期而遇。

2009年3月泪书于北京守愚斋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章诒和 原标题:谁把聂绀弩送进了监狱?

2015年3月13日星期五

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华国锋绝密身世

传奇人物华国锋
华国锋和毛泽东曾孙毛东东
2002年中共“十六大”前夕,华国锋致信中共中央,要求恢复自己的身世,改姓毛,次年3月初被驳回。3月初,中共中组部对华国锋信中所提要求做出答复:中央经慎重考虑,从维护毛泽东声誉、从党和社会上的影响,也对你本人的影响,没有必要更改、恢复自己的父亲或母亲的姓氏。但批准他返回出生地湖南省湘潭养老。  
前中共中央主席华国锋的身世一直是个谜,自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流传的版本不少。据说,当年毛泽东临终前,他的咽喉已经麻木,完全不能吞咽食物和液体,必须下胃管才能保证有必要的营养和水分。但毛泽东本人不同意下胃管。为了说服,当时决定由张春桥、王洪文、汪东兴、华国锋四人先试一下。当时,华国锋不假思索马上表态愿先试。有人说,“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毛泽东病危时,动了真感情的只有华国锋一人,这里面大概包含着父子情吧!”

毛泽东逝世后,华国锋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在天安门前建立毛泽东纪念堂。2002年12月26日,华国锋曾和毛泽东的女儿李敏、李讷,以及毛泽东生前机要秘书张玉凤,一同到毛泽东纪念堂,为毛泽东做冥寿。华国锋在所献花圈的挽带上,还写上了“忠实的儿子国锋敬挽”的字样。但当日下午,这个花圈就被纪念堂的工作人员撤走了。
1920年毛泽东在长沙建立共产主义小组时与一位姚姓女子相识。姚氏的父亲是从山西到湖南来贩运烟草的商人。一九二一年,姚氏为毛泽东生下了华国锋。姚氏生下华国锋二年后病故。毛泽东一直委托亲属抚养他与姚氏之子华国锋。后来将华国锋送到山西太原,再到交城,随收养他的亲属姓华,取名华光祖,到了抗战胜利后,改名为华成武,到了解放战争初期,才改名为华国锋。
1949年2月,中共七届二中全会后,周恩来曾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将山西省交城县县委书记华国锋调到北平市军管会。毛泽东未同意,说;“革命还未胜利,解放了全中国,还有很多事等著,不能把自己的亲人都带到京城。” 五十年代初,毛泽东提出将华国锋调到家乡工作,到湖南省湘潭任地委书记。毛泽东先后九次到湖南或经过长沙时,都叫省委安排见华国锋,并关照过当时的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和湖南省委书记张平化,多关心华国锋。一次中央政治局召开全国工作会议期间,毛泽东又找张平化问及华国锋的表现。张平化说:华国锋同志是个事务主义者、政策的忠实执行者,老好人,不会搞偏的。毛泽东说:社会主义革命正需要对党的方针、政策的忠实执行者。这样的好同志不是多。我见到阳奉阴违的人就讨厌,他们喜欢搞自己的一套、修正主义的东西。后来,华国锋又升任省委文教部长、统战部长、省委书记。1968年,华任湖南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毛泽东每次返湖南,华国锋都陪同在侧。华国锋每年都以直接向主席汇报地方工作为名,到京二、三次。

到了1971年林彪事件后,毛泽东调华国锋到京任政治局委员、副总理、公安部长。毛还点名要华国锋参加政治局常委会议。中央政治局有关华国锋身世的决议。据悉,一九七六年九月毛泽东逝世、十月逮捕四人帮后,在1980年第五届人大第三次会议上华国锋被迫辞去国务院总理后,曾致信中央政治局,要求恢复自己的身世,姓毛,但被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否决了。当时,叶剑英指著华国锋说:这个可不能拨乱反正;否则,对你、对毛主席、对党各方面都不利。你这个党主席还怎么做?邓小平、陈云还拿出了一九五五年十一月,中央政治局曾讨论并通过的一项决议:

(一)华国锋同志不宜调京到中办工作;
(二)华国锋同志的身世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从党的利益、从全局的利益、从维护主席的声誉,也有利于华国锋同志的工作和成长,不宜更改姓氏。为了保密,当年连在京的中央委员都不知道有这一决议。有关这项决议的由来,是当年周恩来提出:毛岸英同志在朝鲜战场已牺牲了五年,将湖南省湘潭地委书记华国锋调到北京,在毛主席身边工作,恢复身世。讨论时,刘少奇、朱德、陈云和邓小平都提出反对,强调要维护党组织决议,维护党组织的声誉。毛泽东指示周恩来让华认知是毛长子。第二年舂,毛泽东指示,由周恩来、康生和汪东兴在北京和华国锋做了一次有关他身世的交底谈话。直到这时,华国锋才知道自己是毛泽东的长子。当时,中央对华提出两点意见:
(一)本人履历、籍贯、出生、现用姓名,全部按1955年中央关于「肃反」后「审干」时登记的沿用;
(二)从党的全局利益考虑,不改变历来和主席的关系,适用于今后。华国锋当时在中央这两点意见上签了字,并写上「完全同意,坚决遵守」。周恩来、康生和汪东兴在文件上也签了字,作为组织上的证人。毛泽东临终前对华国锋的安排。据张玉凤交待:周恩来逝世后,毛泽东就总理人选问题,曾征求过江青、张玉凤、汪东兴、毛远新四人的意见。汪东兴推荐了毛远新,毛说:太年轻,当不好。江青推荐张春桥,毛说:太自负,党内、军内不买他账的人不少,当不了。毛远新提了华国锋,毛说:除华,暂无人选。又据张玉凤交待:毛的健康恶化后,他知道江青结怨不少,但又认为江青斗争性强,在这一点上,正是华国锋的弱点。因此,在为日后的人事安排做最后的部署时,有二套部署方案。对党的主席的继承人,毛远新曾多次请示毛,毛总是一句话:慢慢来,看著走。最后,毛泽东是圈了五个人的班子:华国锋、江青、汪东兴、毛远新、陈锡联。
毛华父子情和华的孝道。一九七六年五月十日,毛泽东在会见华国锋时,曾拿出一只欧米茄手表,赠给华国锋留作纪念。


华国锋(1921年2月16日—2008年8月20日),中共中央主席(1976年10月—1981年6月),总理(1976年—1980年)。山西省交城县人,原名苏铸,1938年投身抗日战争,华国锋取意于“中华抗日救国先锋队”。1940年任交城县各届抗日联合会主任,后任中共交城县委书记。1949年以后,在湖南湘潭任县委书记、地委专员等职务。“文化大革命”期间担任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在文化大革命中,他始终追随毛泽东,1975年任国务院副总理。1976年,在周恩来去世后接任国务院代总理、总理,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被毛泽东选为继承人。毛泽东去世后,他的继承人地位受到江青及其同伙的挑战。1976年10月,他联合叶剑英、李先念、陈锡联、汪东兴等人出面逮捕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等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路线的“四人帮”成员及其支持者,结束了文化大革命,改变了历史的进程。他当选为中共中央主席、中共中央军委主席,成为中国的最高领导人。
中共中央主席(1976年10月—1981年6月)
中共中央军委主席(1976年10月—1981年6月)
国务院代总理(1976年2月—1976年4月)
国务院总理(1976年4月—1980年9月)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1981年6月—1982年10月)
中共中央委员(1982年10月—2002年11月)
由于继续肯定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和政策,提出“两个凡是”,他被批评为犯了“极左路线错误”,很快被邓小平取代,在1980年2月召开十一届五中全会上,中共中央主席被新设的中共中央总书记一职分化,9月国务院总理职务被免,在12月召开政治局会议上,辞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职务,被批准,在1981年6月召开的十一届六中全会上向外界公布,之后离开了权力中心。从1982到2002年的四届党代表大会他都被象征性的选进中央委员会,尽管他很少露面,深居简出,但在党内很受尊重,是唯一一个全票在15大上当选中央委员的候选人。2001年他没有参加十六届党代表大会中央直属机关会议,没有进入十六大中央委员会,引起了西方舆论的关注。2002年华国锋正式引退。在1997年产生的中国共产党十五届中央委员会里,只有2名年龄过了70岁的,一个是华国锋,另一个是江泽民。

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曾担任党和国家重要领导职务的华国锋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08年8月20日12时5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
他的子女都不姓华,而姓苏。四个子女,既无出国的,也无经商的,都是本分的普通人。华国锋的长子苏华,原于空军某部任职,现已退休,至今仍住在单位分配的房子里,同事对他的评价是:“很朴素,没有架子,与同事关系很好。”小儿子苏斌是北京卫戍区干部,也已退休。小女儿苏莉是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在华国锋生前担任他的生活秘书。四子女中稍为显赫的是大女儿苏玲,现任中国民航总局交通管理局党委常委、工会主席的她,为全国政协委员。